《田园日记》
2021年1月22日 星期五 阴
经 营 心 情
刘乙苏
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:淡出纷扰,学会放下,让心平静。
疫情又一次将我封存在这道山沟里。一个人的世界异常空旷,天似乎更阔更蓝,山更高,树也更密,荒芜的野草任由风摆弄得东倒西歪,而我,渺小成大地苍穹万木丛中一个小数点,抑或一位老态龙钟的匆匆过客。
给生活加油添醋调出各样味道是我每天的功课,从不默守陈规的性格总能让趣味代替寂寞。
山沟的黎明有些清冷,我赖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愿出来。先打开百度看新闻,然后将手机靠墙竖着放好,压好被角闭上眼,聆听侄女为我下载的”每周共读一本书”,大约20多分钟。外面的小狗汪汪地叫,鹅嘎嘎着,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炫耀个没完,麻雀也在叽叽喳喳,可我一点都不理会,在这里我是主宰。
不看时间,一切随心,先把自己弄暖和伺候舒服了再说。
早餐很简单:一碗牛奶两个笨鸡蛋,顺便从火炉的空闲处掏个烤红薯,浑身热乎乎汗津津了才慢腾腾走出屋门。
冬闲没有多少事可做,喂鸡算是一天中最麻烦的活儿。由于没了青草和虫,鸡们需要补饲,要弄些瓜、白菜和小麦下脚料才好。今年收获了两千来斤不转基因玉米,价格昂贵,玉米质量又好,我可舍不得让鸡们吃。水管冻着,鸡、狗、鹅每天得有四桶水才够喝。三群鸡一群山上,一群山下,一群在院旁,要喂好三百多张嘴对我来说打死也干不成,幸好有电动三轮车做 助手。先把水半桶半桶装上车,再将瓜、白菜和小麦下脚料一起扔车上,开着车去喂鸡,半个多小时准搞定。
喂鸡是件很有意思的事,”近水楼台先得月”在我这儿一点都不好使,全凭远近亲疏的心思决定。要先喂山脚下那群小母鸡,说准确点是喂一只鹅和一只鸡,因为80多只小母鸡天刚亮就从破了的门窗边飞出窝,窝里仅剩一只俊俏的小母鸡陪着不会飞的大白鹅。它们俩让我看到暖人的陪伴和缠缠绵绵的情意。还有一个特别的理由,那就是大白鹅的责任心和无私行为常常让我感动。早起它将屋里的母鸡们一个个赶出窝觅食,自己却孤零零等着,幸亏有那只小母鸡陪着。有了吃的它就嘎嘎嘎叫回满山撒野的鸡,自己一点也不吃。我着了急在旁边嗔怪道”你这傻蛋,从不知痛惜自己!”傍晚它又赶着所有的小母鸡进窝,它是最后一个。夜里别的鸡都上了架,它就卧在门口站岗放哨。在我养得所有小动物中,这只大白鹅是我最喜爱最欣赏的。
山上的公鸡群是一伙暴徒,我喊它们”恐怖分子”。每次喂食总是你争我抢,强肉弱食从不谦让。争完了食就打架,成天打得头破血流,好多鸡都没了尾巴。
最后喂正下蛋的老母鸡群。这里三只大鹅太贪吃了。虽然它们看鸡有功劳,可三个大扁嘴吃起东西一簸箕挨一簸箕,一会儿工夫就抢完,母鸡们只有无奈地离开。
最惨的是小狗,随便扔个红薯剩馒头了事,常年关在笼子里。这也怪不得别人,谁让它偷吃鸡呢?
喂完鸡一身轻松,掂个小凳子拿本书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,至到太阳偏离正午身上微微有些凉意才进屋。一天时间不知不觉接近尾声,还没觉出怎么过,转眼已是山衔落日。
晚饭后要堵鸡窝,差不多晚八点半左右走一圈儿,只当遛弯散步。每次堵完小公鸡我都会故意将手灯捏灭,站在山头,仰望繁星闪烁的夜空,看颜色略深于蓝天的远山和近处黑魆魆的山巅树影。而我,就那样若有若无地静静地被黑夜淹没,我分明觉得这才是本真的自己——一个终归要与自然融在一起的灵魂。
疫情可以封城封村,可以画个圈儿将人也封在里面,可它封不住一颗充满阳光的心。将理想,梦想和幻想都放飞吧,让她们任意、自由、舒坦,慢悠悠地,别走丢就行。